循环往复。
第十次被推进香槟塔后，他奄奄一息地倒在血泊中，浑身被玻璃扎的鲜血淋漓，连身体上被囚犯用针刻下的“杀人犯”的字样，都已变得模糊不清。
血遮挡住顾青裴的视线，可他却清晰地看到，沈芙正在给穆向阳涂药，动作轻柔的不像话。
“向阳，哪怕有一点疼，你也要跟我说。”
顾青裴的视线彻底暗下来。
再坚持七天，就结束了。
他这样告诉自己。
再睁眼。
顾青裴躺在医院，是好心的佣人偷偷把他送来的。
至于他的家人，他们心里只有穆向阳，没有人会管他。
缝了一百针，又住了三天院后，他准备出院。
没想到，会在停车场碰见穆向阳。
他笑的晃眼，“哥哥，被一次次推进香槟塔的滋味如何？我一句话，你的家人就狠狠惩罚你，他们真的很讨厌你呢。”
顾青裴坐在车里，淡淡地看过去，“你不用刺激我，你喜欢垃圾就收走。”
穆向阳笑容一僵，随即恼怒：“你个没人爱的男人牛什么牛？我比你年轻，比你帅，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比？”
顾青裴不想理他，扭动钥匙打火。
可下一秒，穆向阳眼中飞快地闪过阴狠，猛地撞向他车头，浑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。
顾青裴彻底愣住，车子才刚刚打火，根本就没开动，就算撞到他也不会如此严重。
那他身上的血，又来自于哪里？
不等顾青裴想清楚，沈芙三人已经匆匆赶来。
“向阳，你怎么样？”她连忙扶起穆向阳，语气里满是急切。
穆向阳虚弱的靠在她怀中，视线楚楚可怜的落在顾青裴的身上。
“阿芙，你别怪哥哥，他不是故意撞我的，只是这几天你们没来医院看他，他心情不好。”
说完，他忽然猛的吐出一口血来。
鲜艳的红色狠狠刺痛了众人的眼睛。
沈念棠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：“妈！他杀了穆叔，我要杀了他！”
她把顾青裴从车上拖下来，狠狠扔到一边，兀自坐上了驾驶室。
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，她猛踩油门，朝顾青裴撞去！
砰——
顾青裴整个人都飞向了空中，落地的那一刻，他听见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。
他最后一眼看到的，是渐渐暗下来的天空，还有沈芙抱着穆向阳冲上楼的慌张背影，身后跟着同样急切的沈念棠和霍启铭。
顾青裴再次恢复意识，是在手术室。
麻药的效果正在褪去，右腿的钝痛清晰地传来。
医生在一旁温和地交代：“手术很成功，右腿骨折已经固定，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，身上都是皮外伤，好好休养就行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推床猛地一顿。
顾青裴费力地抬眼，正好撞上一双冰冷的熟悉眼眸。
是沈芙。
“向阳需要献血，你去。”
顾青裴愣住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“沈芙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？”
他声音嘶哑的像刀割。
医生也在一旁劝：“病人刚做完手术，不能献血啊。”
可那双爱了他几十年的眼眸中，只有冷漠，沈芙声音凌厉：“你撞的人，你不去谁去？”
顾青裴浑身颤抖的厉害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她：“为什么你不愿意信我？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会杀人的恶毒坏人吗？”
“是。”她答得毫不犹豫。
简短的一个字，像尖刀一样狠狠捅进顾青裴的心脏，没等他回过神，他已经被按在献血椅上。
鲜血从他t n一点点流出，他疼得指尖发颤。
恍惚间，他想起从前抽血时，沈芙会轻轻的握住他的手，温柔地哄他：“别怕，有我在，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可现在，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头顶的血袋上，一遍遍催促护士再快点，全然不顾他越来越惨白的脸。
抽到600cc时，护士犹豫了：“这位先生太虚弱了……”
“继续。”沈芙没有低头。
当抽到1000cc时，顾青裴眼前开始发黑，意识也越来越模糊。
他仿佛看见，二十五岁的沈芙站在明珠塔顶端，真挚地对他说：“青裴，我爱你，让我做你老婆吧，我会爱你护你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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